(7) 驚艷鬥獸場 (有番外)

離開Mahia的早上還經過了一個充滿人間煙火氣的morning market,七彩的水果,人來人往都是local,呼吸都是地道的氣息。我們邊走邊逛,然後在Madhia小巴站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買到車程40分鐘往El Jem的小巴票這個事情就不詳述了,人在非洲,總不能所有事都香港效率。

排隊等買票時的People Watching其實也是個有趣的經歷,售票員給一群買不到票的本地大媽圍攻,發脾氣將一堆散銀掟出櫃檯,直接關門停止售票。然後十分鐘後回來,賣不到兩張又發生爭執摔門而去,然而當他經過隊伍發現我這個格格不入的遊客,卻忽然變出個笑臉,拍心口跟我說,「OK! Next Bus!」望著對面群情洶湧的師奶,我真有點受寵若驚…)

Amphitheatre of El Jem 是世界第三大、非洲最大的古羅馬競技場,僅次於意大利的羅馬競技場(Colosseum)和Amphitheatre of Capua。這座建於西元3世紀的沙漠奇蹟,雖然規模不如羅馬競技場,但因為結構保存完好,成為突尼西亞最具代表性的世界文化遺產。相對羅馬競技場日均接待遊客約3萬人次,下層還必須另外買導覽才能入,El Jem因為遊客少且門票超便宜,被當地人戲稱:The Poor Brother Of Colosseum。

石材的暖金色調在日出日落時與沙漠光影交織,El Jem比羅馬鬥獸場的灰白色調更顯蒼茫,這遺址的所有區域都向遊客開放,包括比羅馬鬥獸場保留得更原始的地下迷宮、獸籠、看台和拱廊,而且平日遊客稀少,即使在旅遊旺季也保持著難得的寧靜。

我倆獨坐頂層看台,喝一口超市買的Cider俯瞰鬥獸場全景,在地下迷宮中隨意徘徊,親身走在角斗士曾經踏過的通道,觸摸那些承載著歷史的巨石,在囚禁猛獸的空間玩無聊自拍。

鬥獸場旁邊還有個考古博物館,收藏著從遺址地下發掘的珍貴羅馬馬賽克。這些描繪《酒神狂歡》《四季之神》等主題的藝術品,色彩與細​​節都保留得非常完好。一大幅一大幅的馬賽克藝術品,就算不懂考古歷史文化如我,當是一個週邊文化的延伸體驗也很不錯。

El Jem沒有擁擠的人潮,沒有過度商業化的氛圍,只有風沙在拱門間的低吟,訴說著角鬥士與商隊的傳說。在這裡,你不僅能觸摸到真實的古羅馬歷史,更能以最自在的方式,與千禧年時光來一場私密對話。

然而在我們在日落的金黃色中完成N張自拍後,才發現下一站Sousse的沙發主早已發訊息提醒:「日落後沒有車去Sousse的,你們要注意時間,不然就只能搭的士來喔。」Ooops…

在空空如也的巴士站遊蕩了一會,得到很多熱心人的主動問好和幫助,最終搭上一輛當地人的泥鯭的,在夜色中向Sousse進發。沙發主Y開車來車站接我們,沿著海邊一路向北10公里至Port El Kantaoui,穿過一排遊艇、高爾夫、水上運動等高端度假設施,帶著我們進入一家豪華渡假酒店。

***番外篇:偶遇英式怒漢***

「嘩。」如果我不是從豪華的resort大門走進來,我可能不會有期望落差。一間200呎的酒店房硬是間出了一房一廳,蚊型的廚廁塞滿雜物,卻有個很chill的大露台,唔,熟悉的香港納米樓feel。Y非常友善好客,以至於他已經有兩個朋友在借住,三位男仕們已收拾出房間給我們,搬到客廳的沙發和單人床。


Y說他們會到附近喝酒聊天,著我們先安頓再Join,貼心的把房門帶上便離開。擠了兩個小時泥鯭的,我們實在是想先淋個浴,但當我抱著毛巾洗潄包打開房門,卻發現Y的英國朋友E正坐在沙發上滑手機,見我出來,一臉不耐煩的抬頭站起:「行了麼?走吧,出門。Y讓我等你們帶你們過去。」啊?這樣趕?

我和Z只好放下毛巾換上外套匆匆出門,Y和另一朋友正在海邊聊天,見我們來了有點驚訝,問了我們還沒吃晚飯,便請E帶我們去找吃的,吃飽再去酒吧。E滿臉不悅地嘟噥:「有病嗎?這個時間要吃東西,這附近哪有甚麼吃的,真不知怎麼找。」呃,如果不方便的話,我們買點麵包餅乾充飢也可以的。「幹!早說嘛,吃甚麼晚飯!前面轉角有便利店,不用帶了吧,盲的都看到。」行行行,我們自己過去。

便利店真的只賣零食和餅干,想著待會要喝酒,還是吃飽點吧,我和Z再往前走,發現一排貴價餐廳旁邊有家賣薄餅的,便點了一個薄餅。等待其間Y發訊息問我們在哪,我說在等薄餅並發給他定位,Y和朋友們找到我們,E率先說這家薄餅太難吃了,提議大家去別處吃,便拉著兩人走了;十分鐘後,E一個人回來,劈頭就指責我和Z無禮,完全不懂甚麼是沙發客精神。

「Y一直等你們一起吃晚飯!你們卻自已躲起來吃!Y是大好人不介意你們的無禮,但我實在看不過眼你這样欺負我朋友。」

我和Z完全莫名其妙,眼前的怒漢到底在搞甚麼?Y明明叫我們安頓,他催著我們出門;Y請他帶我們找吃的,他不要;我們找到餐廳,他指責我們不等大家吃飯?!


我和Z無奈地邊吃Pizza邊聽怒漢E喋喋不休,說他的帆船就泊在這港口,因等為拖欠停泊費被當局扣押了,官僚主義讓他一直無法贖回,大罵Tunisia政府窮瘋了想佔據他的帆船;Kantaoui這個地方根本爛透了,街上都是癮君子,Sousse更糟,簡直是男盜女娼;bla… bla… bla… 我把最後一片Pizza放入口,他立即說,「哇!終於等你吃完這些像屎一般的垃圾了!走吧!我帶你們去吃些真正的食物。」

意識到E的不正常,我趕緊發個訊息給Y,說E要帶我們去吃東西,以免等會誤會更深。Y說他們回家了,喝著酒等我們。E繼續吐槽世界,當年他在英國軍隊的黑幕真的可以到處宣揚的嗎?聽說Z住在英國,又把人家住的城市用難聽的說話罵了個遍。Z悄悄告訴我,她有一個鄰居也是退役軍人,可能戰爭後遺症有點心理問題,著我不要在意。

在熱狗店,E逕自點餐然後著我們幫他付錢,我問Z,英國退役軍人是不是沒有福利?Z聳肩。E又領著我們去便利店,我見他一馬當先打開酒櫃,便退到門外,說我們不用買東西,門口等吧。E結完帳,出來怒罵我沒禮貌,「住人家家裡不知道要買點禮物嗎?汽水啤酒都不帶一箱?」我發訊息給Y問他要汽水嗎,Y說只想要幾包花生下酒,於是我無視E的挑撥離間,買了一堆花生回去。


五個人在露台上喝酒聊天,氣氛正常多了,原來酒店是Y爸爸的產業,在80年代盛極一時,但經歷2015年恐襲,還未復原又碰上COVID,整個Kantaoui港口大有從此一蹶不振的趨勢。Y作為守業人也在放棄邊緣,對酒店的管理不是很上心,反而有興趣做貿易出口橄欖油,還問我香港橄欖油賣多少錢,有沒有Tunisia出產的品牌等。言談間也認識了Y的另一朋友,來做生意的阿爾及利亞人A,大家交流著截然不同的生活與文化。

E還是不斷插話吐槽世界,甚至拿人家A的姓氏講諧音黃色笑話,但Y和A似乎習以為常,三兩句就帶開了話題,其實如果沒有E不停打岔勸酒罵人,真的是頗有趣的一場聊天。

時近午夜,我和Z眼皮都快撐不開,Y著我們去休息,E又罵我們沒禮貌,不管了,主人家說了算。浴室門框歪掉關不嚴,我和Z決定輪流幫對方拉著門,我拉門的時候,發現E的眼睛沒少往浴室這邊看,趕緊提醒Z記得穿好衣服再出來。

其實Y真的非常nice,但我們實在沒法忍受和E住在同一屋簷下。隔天一早,當大家還在熟睡,我們打包好行裝直接搬到Sousse中心舊城區的Hostel。並發訊息給Y為不辭而別致歉,作為過客,我無意破壞人家友誼,便編了個理由說我感冒了怕傳染大家。

可惜了這份Tunisia的好客,輸了給英式怒漢,我心中對Y還是覺得當抱歉的。

(後話: 很久以後記錄這段插曲,才驚覺其實可能E只是不想睡沙發,又阻止不到Y接待我們,所以想盡辦法趕我們走。或許吧?真相真的不重要,反正Y要是來香港,我是很樂意當東道主的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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